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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December 11

    丁学良

    昨天翻了翻blue买回来的《南方周末》,有一篇是采访丁学良的。我听不少人在说这个什么才是经济学家的问题,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呢。
    我大概是从来不看这些报道,但昨天破例,呵呵。丁的意思大概是说应当在国际知名刊物上发上足够多的论文,才能称为对学术做了足够多的贡献,才能称为经济学家。
    这个标准很稀松平常,但N多人之所以关心这个,唯一的原因是:

    人是否有引导人的权力。

    至于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。经济学家么?人们问是不是经济学家就应当去引导人,也就是因为人们觉得自己的利益和国家的经济有关系。这种关系还不是什么经济增长,类似于GDP什么的关系,人们关心是国家的资源的非市场分配机制。而在经济方面,似乎是看起来知道得更多的人(而恰好不是更有权力的人)更具有说服力,于是报章杂志上多了什么著名经济学者的言论云云。如果你顺着人们的想法说,当然说你说得好,逆着想法说,当然就会说你说得烂,甚而至于质疑你说话的权力:简单来说就是这样。如果要质疑你说话的权力,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你的人开始,于是说你不是(真正的)经济学家。

    “真正”这个词,祸害大矣。只要谁更喜欢,谁就会说成“真正”的。但喜欢不喜欢,则有个主观的价值标准在那里管着。而这个主观的价值标准背后的逻辑是否正确,是否真的值得你们喜欢,是不是他们的意见真的在向着你的利益,人们却很少想过。

    看报纸的人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,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去当“真正”的经济学家了。鬼才知道他们说那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。

    两头,一边是看报纸的,一边是写文章的,像是一个恶性循环。

    怎么才走得出来呢?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给所有人说话的权力,而且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谁都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。因为谁都不知道谁是对的,谁的用心是好的,但谁都可以从经验中慢慢发现谁看起来更对更好。错误总是难免的,但最可怕的是那种一点纠正错误的机会都没有的错误:有什么比封掉人的嘴巴更可怕的呢?这才是真正的恶性循环。

    好人常常会办坏事的。你可以说什么什么是对的,但是别人干嘛要相信你?好人有两个办法,让时间去证明,或者让坏人闭嘴。第二种办法效率非常高,一个人如果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,听了你说的东西肯定八成觉得有道理。但万一你是错的呢?万一和你一样能够说话的人变坏了呢?天知道。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第一条道路,俗话说,事教人,而不是人教人。很多东西没有亲身经历,是不会被相信的。再说了,回到刚才的那种说法,你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?还是用事实来检验吧。

    [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头衔和发的文章,以及发文章的刊物名字来说服别人。看起来也不大奏效;其中效果越来越烂的就是“(著名)经济学家/者”这个头衔了。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批判这几个字。]

    哈耶克曾经就抓狂一样地批判那些搞科学的老是不务正业,对公共事务发表误导群众的意见。但那帮科学家说的都没有道理么?看起来也不是,至少后面的实践证明了一些子。知识分子他的本职就是知识的生产者,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让更为正确的知识去发挥作用,他们必须更加勇敢地去参与到社会的发展中去,在这背后,承认自己智识的有限和尊重别人说话的权利,则是最重要的基础。

    July 14

    笑死我了

    有本书叫《细节决定成败》,据说卖得很好。然后有一本叫《战略决定成败》,说,你不行,我来。它的引言是“细节主义缓期执行”,我们来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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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开篇就拿细节主义开涮,说写书的这个人无非就是给那些拿员工当白痴,他的员工自己拿自己当白痴的老板当枪手。而且很不幸,细节主义和执行主义很流行。

    然后就说,哦,流行的未必是正确的。他说非典也流行过,但不是正确的[我只能先晕倒]更sensible的,比如说地心说,重商主义[终于挨着经济学了]。更近的,把八十年到现在的所有经营理论统统批一顿,话锋一转,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[of course, it's me]。

    亲爱的,是,战略决定成败。战略错了,什么都没有意义[当然我们可以说执行太烂,战略也没有意义]。分开来讲,包括“错误的战略导致一代中国企业全军覆没”,“正确的战略可以使倒下的企业重新站起来”,以及“错误的战略使中国老板从监狱里来到监狱里去”,等等。[颇具吸引力,哦,原来那些到监狱里面去的是“战略”不当啊,不晓得贪官们是不是][翻书的人已经准备掏钱了,好爽]

    然后是“战略创造奇迹”,作者说他有两个“独门秘笈”:营销战略的创新,而如果花1000万元则可达到10个亿的广告效果。

    这个还不够,我们要具体到产业,对不对?在房地产业能创造奇迹,在林业能创造奇迹,在旅游业能创造奇迹,能解决北京奥运的问题,能拯救一个城市。这些都还不够,还要踩两脚才扎实。[各个受众统统点到,统统得买,不要犹豫啦]

    [如果你还有足够的理性,请看下面的轰炸]

    “战略有没有简单易行的规律可循呢?本书开篇第一章就提出了21个显而易见的战略问题,这是总结中外无数企业成败案例的基础上提炼出来的‘放之四海而皆准’的战略问题,并以大量中外企业成败的案例为证。一个人或一家企业如果遵循了这些战略,将事半功倍,人生将会取得辉煌成就,企业将长盛不衰,并能以最小的代价、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最大的成功;而如果违背这些战略,纵使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也可能终其一身碌碌无为,企业则必将走向灭亡。”

    [该歇歇了,序言不要太长]

    首尾呼应,我们再说说细节主义。它的问题就是忽视最关键的问题[对不起,这些问题都不叫“细节”。不过呐,说人不要说太死,要照顾一些惹不起的。]美国的企业挂掉都是因为执行不行,所以才那么多人说执行要好。别人柳传志说执行,也是战略上的执行。张瑞敏说的把每一件简单的事做好就是不简单,那简单的东西也不就是细节。

    最后,民营企业们,作者说,你们不要认为细节决定成败,不要把望远镜戴反。[锁定目标,最后一击,这个比喻还是不错的]

    ……真tmd费纸。